秉承中华医学会消化病学分会“加强国际交流,发出中国消化声音”理念,第十二届中华医学会消化病学分会青年学组,积极参与全球各大消化领域权威学术会议及国际交流。在唐承薇主委的鼎力支持下,学组携手消化医声,共同推出“青年学组带您看世界——聚焦国际学术会议”系列报道,“借他山之石,琢己身之玉”,引领青年学者领略国际学术风采,共绘消化病学宏伟蓝图。


第二期 青年学组访谈消化大咖 共同关注世界消化热点
胃食管反流病是临床常见病,轻者给患者带来躯体不适并影响患者生活,重者可引起食管狭窄、巴雷特食管等。四十年来,胃食管反流病治疗的诊疗发生了很大变化,这中间既有药物的迭代,也有理念的更新。在中华医学会第二十四次消化系病学术会议(CGC 2024)上,中华医学会消化病学分会青年委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孙秀静教授对话美国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MetroHealth医疗中心消化疾病中心主任、胃肠病和肝病科主任 Ronnie Fass教授,畅想了胃食管反流病临床诊疗的现在和未来。

孙秀静教授:过去40年,胃食管反流病的诊疗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治疗药物从H2受体阻滞剂到质子泵抑制剂(PPIs),再到钾离子竞争性酸阻滞剂(P-CAB),抑酸作用越来越强。当我们面对胃食管反流病患者时如何选择合适的药物,是否是抑酸作用越强越好?
Fass教授:H2受体阻滞剂(H2RA)在一段时间内主要是彻底改变了消化性溃疡的治疗,但它对GERD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我们仍然可以使用H2RA来治疗GERD,但它不是主要药物,我对它也并不看重。
相反,PPIs却的的确确改变了GERD的治疗,因为PPIs不仅能够治愈糜烂性食管炎、控制症状,而且还能够预防GERD的并发症,如严重的糜烂性食管炎、消化道狭窄、食管溃疡等。在PPIs出现前,这些并发症在GERD患者中是非常常见的。
P-CABs与PPIs相比,则为临床带来了新的机会。PPIs治疗期间出现的众多未满足需求因P-CABs而得到解决。为方便理解,我简单打个比方。如果把PPIs比作丰田,那么P-CABs 就好像保时捷。如果我们的目的只是从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那么丰田和保时捷的作用是一样的。但如果我们必须得选一个能更快到达,那我们可能会选择保时捷。从这个角度来看,因为P-CABs具有更多的治疗机会,所以我认为它们最终会统治市场。
孙秀静教授:PPIs目前是GERD治疗的主要药物。然而,持续使用PPI带来了许多挑战,包括依从性、成本以及短期和长期不良事件的潜在风险。也因此,提出了非连续性治疗,包括按需治疗和间歇性治疗。非连续治疗适合哪些患者?目前是否能够广泛开展非连续性治疗?
Fass教授:我认为这绝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这种策略目前尚未真正用于实践,但我认为已经到时候了——特别是随着像P-CABs这样的药物进入了临床。P-CABs的起效速度很快,无论是按需给药还是间歇给药,都能发挥很好的作用。而PPIs并不适合按需给药和间歇给药,因为PPIs需要服用一定时间才能发挥作用,研究显示需要3~5天。
那么,哪些患者适合这种策略呢?我的答案是多数GERD患者——只要他们的症状不是每天出现,没有严重的食管炎(即C级和D级),也没有消化道狭窄,那么他们就适合这种治疗。许多患者的情况属于“发作性烧心”,因此并不需要每天都服药。对于他们,我们应该考虑非连续治疗,即间歇治疗或按需治疗。至于应该什么时候开始,我想只需要等待监管机构的批准,而且我相信会很快。
孙秀静教授:2023年发表的里昂共识2.0将GERD分为未经证实(unproven)与已证实(proven),并给出了不同诊断策略。这对临床GERD诊疗有什么影响?
Fass教授: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这意味着我们已经认识到——尽管这花了我们很长时间——不是所有的烧心都等于GERD。虽然烧心是GERD的典型症状,但其实有多种疾病都可能引起烧心,例如功能性烧心。所以一名有烧心症状的患者,他未必真的患有GERD。
现在一些比较保守的医生认为,提前了解患者的情况能预防治疗失败,因此建议每个人都应该先检测再治疗。但我想我们应该务实一些。事实是,这样做无论从成本角度还是资源可及性角度,都不现实,我们不能上来就给每一个有症状的人做检测。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延续经验性治疗的理念,尤其是对那些只有烧心症状的患者,因为他们70%都是GERD。然后观察患者的治疗反应,如果患者对治疗无应答,那么再去做相关检查。当然,如果患者有GERD的食管外表现,那么较主流的观点是在开始经验性治疗前先做相关检查。
孙秀静教授:尽管GERD的诊疗已有很大的进展,但是临床仍有很多挑战。您认为未来GERD诊疗会有哪些新的突破或新的方向?
Fass教授:诊断方面,我想我们会有更敏感的工具来评估GERD,还可能有非侵入性的方法。虽然这些方法在短期内还看不到,但我想这是未来的目标之一。
治疗方面,当前的主要突破是P-CABs。而在未来可能还会有其他不同类别的药物,如黏膜保护剂等。它们不一定是主要治疗方法,但能进一步解决临床需求,如P-CABs无应答患者。
另外,现在有关微生物在食管中的作用证据越来越多,我对此十分感兴趣,并且我很好奇就GERD的治疗而言这个领域藏有什么样的机会。现在我们还只是刚刚开始涉猎这个概念(或者说假设),但我确实认为未来我们会看到更多探索。
孙秀静教授:您这次来参加CGC 2024,有哪些地方令您印象深刻?您有何感想?
Fass教授:对于大会的邀请,我感到非常荣幸和高兴。我在消化道疾病领域已经工作了30多年,这些年来我认识了很多中国消化领域同道,也和其中很多人共事过和合作过。对我来说,有机会来中国沈阳参加CGC这个享有盛誉的高质量会议,并且还在会上发表演讲,这几乎就是一次朝圣之旅。另外,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中国,二十多年前我来过中国。这次来沈阳,从机场到酒店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我看到了中国发展的速度之快、面貌之惊人,令我大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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