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微生物组研究的深入,科学家发现肠道菌群在人类健康与疾病中的作用日益凸显,它是消化代谢的关键参与者,可通过“肠-脑轴”“肠-免疫轴”等多重途径,与肿瘤免疫、神经精神系统等产生广泛器官功能交互。在"2026肠道微生态及黏膜保护基础与临床学术大会"期间,消化医声特别邀请中华医学会消化病学分会副主任委员、空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聂勇战教授围绕肠道微生态干预的两大前沿方向——“粪菌移植(FMT)在肿瘤免疫治疗中的增效作用、肠道菌群调节在消化疾病与精神心理共病中的价值”展开系统探讨,以期为临床实践与科研转化提供启示。

一、FMT:肿瘤免疫治疗的增效新策略
肠道菌群与大多数疾病存在关联,但这种关联往往是复杂的:有时是因,有时是果,有时则构成因果互作的网络。在肿瘤治疗领域,尤其是免疫治疗方面,聂勇战教授表示调节肠道菌群已成为极具潜力的干预方向。
肿瘤免疫治疗的现状与挑战
以PD-1/PD-L1抗体为代表的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在过去十年中为部分晚期肿瘤患者带来了显著疗效,甚至可实现长期缓解。例如,在携带错配修复基因缺陷(如林奇综合征)的消化道肿瘤患者中,单纯使用PD-1抗体即可使超过90%的患者甚至晚期达到临床治愈,这为该类以往被认为是难治性的肿瘤提供了革命性治疗方案。
然而,在绝大多数消化道实体瘤(例如结肠癌、胰腺癌、胆囊癌、肝癌等)的治疗中,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合化疗、靶向或者放疗等,其疗效仍不尽如人意。为提升治疗应答率,研究者尝试将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与肿瘤疫苗、溶瘤病毒、CAR-T细胞等其他免疫疗法联合应用,但这些策略往往伴随着免疫相关不良反应叠加的风险,从而限制了其在临床上的应用。
肠道微生态调控:增效减毒的新路径
在此背景下,聂教授指出通过调节肠道菌群以增强免疫治疗疗效、降低毒副作用成为备受关注的研究方向。目前主要干预手段包括FMT、复合益生菌及益生元等;其中,FMT因其直接、快速的特点,被视为最具转化潜力的方法之一。
FMT的本质是将健康供体的肠道菌群经处理后移植到患者肠道内,相当于为“贫瘠的土壤”置换“肥沃的泥土”,从而重塑微生态平衡。近五年来,多项临床试验表明,FMT能够提升部分肿瘤患者对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治疗响应,并减轻免疫相关不良反应。然而,现有数据显示仅约30%的患者能够从中显著获益,这提示FMT的疗效存在人群异质性。
未来方向:精准菌群干预与生物标志物开发
如何筛选出最有可能从FMT中获益的患者群体,是实现精准医疗的关键所在。当前,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研究人员结合宏基因组学、代谢组学、免疫细胞因子分析等多组学技术,寻找可预测疗效的伴随诊断标志物,包括特定菌株、代谢小分子或蛋白质表达谱等。此外,聂教授表示该领域的进展也离不开国家科研投入、科学家、临床医生与生物医药领域企业界的多方协作,只有通过跨学科、跨领域的合作,才能推动肠道微生态治疗向标准化、个体化迈进。
二、消化-精神心理共病:肠道菌群的调节作用
在消化科门诊中,功能性消化不良(FD)及其他消化系统疾病患者常伴有焦虑、抑郁、失眠等精神心理异常,这背后存在“脑-肠轴”或“肠-脑轴”双向调节的神秘表征仍未被揭示。肠道菌群通过神经、内分泌、免疫途径与中枢神经系统相互作用,成为连接消化疾病与精神心理状态的重要桥梁。
消化-精神心理共病的临床分型与分层干预策略
面对这类共病患者,聂教授认为临床干预需首先进行精准分型,大致可分为三类:
消化疾病主导型:现代科普信息某些方面存在泛滥的情形,患者容易出现自我误诊的情况,尤其会因对疾病过度担忧而引发焦虑、抑郁等异常精神心理状态,从而加重原有的消化系统疾病。对于这类患者,在治疗原有消化疾病的同时,还应给予抗焦虑、助眠等药物进行辅助治疗,并结合心理疏导,会更为有效、更为快速和彻底地达到治愈或改善的目的。
心身易感主导型:患者本身属于焦虑、抑郁易感人群,消化系统症状可能是其心身问题的躯体化表现。对于此类患者,治疗应以精神心理干预为主导、消化科治疗为辅,必要时由心身科医生牵头进行整合治疗。
一过性心身反应型:此类患者平素心理健康,但会因疾病症状与信息误解产生短暂的精神心理异常。针对该种情况,聂教授表示患者通常无需药物干预,通过消化疾病的有效治疗与医患沟通即可得到缓解。
展望:迈向精准微生态医学
随着宏基因组测序等技术成本的下降与普及,未来有望实现对肠道菌群-心身共病的更精细分型。通过整合临床表型、微生物组、代谢组等多维度数据分析,发现关键调控因子和标志物,经过规范化的临床验证,建立诊断与预后标志物体系,将为患者提供真正个体化的微生态调节方案,实现真正的精准干预。
欢迎投稿!
tougao@medvoices.cn
稿件类型:研究速递,综述译稿,指南/共识,病例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