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二十年,我国内镜技术包括超声内镜飞速发展,上海地区更是走在国内最前沿,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学分会候任主任委员、海军军医大学长海医院金震东教授是我国超声内镜的领军人,他带领团队不断拓宽超声内镜的应用领域,让超声内镜真正能够服务于患者,帮助解决疾病诊疗难题。在第八届东方消化病大会期间,“消化医声”特邀金震东教授,为我们介绍中国超声内镜(EUS)的发展历程和现状、如何成为优秀的治疗性超声内镜医师以及未来发展的重要方向。

金震东教授:中国超声内镜设备的引入和核心技术(例如超声内镜穿刺术)的开展要比国际上晚10年左右。但是经过近年来的快速发展,中国超声内镜已经处于国际先进前列。具体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超声内镜应用的例数多。中国人口众多,随着超声内镜在各地的开展,接受超声内镜诊治的患者越来越多,很多医院一年超声内镜诊疗患者数可以达到五六千例;
第二:多项超声内镜技术的发文数量位列前四。根据对发表的英文文章的统计数据的比较,中国在超声内镜各项核心技术如胰管引流、胆管引流、囊肿引流、消融术以及超声内镜穿刺等技术领域的发文数量大部分位于国际前四名。
第三:中国超声内镜的培训体系在国际上最完备,特别是上海地区,我们的培训体系中包含了动物培训以及模拟机培训。
超声内镜的发展速度实际上完全与地区的经济水平相吻合,中国超声内镜的发展仍然存在发展不均衡的问题。我们通常以“每10万人群中超声内镜应用的例数”来对比不同国家或地区超声内镜发展的情况。2019年的数据显示,美国是93.8,英国50~60,而中国仅为22。但是中国不同地区存在很大差异,经济欠发达地区仅为5,上海则达到了60。所以上海超声内镜的发展与国际发达国家相当,在国内处于领先水平。
国内多项超声内镜关键技术的首例操作也是在上海各家医院完成的,例如超声内镜下胰腺假性囊肿的引流、超声内镜下胆管的引流、超声内镜引导下放射性粒子的植入、超声内镜引导下钇90注射治疗胰腺癌、超声内镜在慢性胰腺炎治疗中的应用等。同时,国内多部超声内镜指南和一些核心文章的发表也是由上海各医院牵头,在国内同行帮助下完成的。
金震东教授:中国超声内镜最大的问题是地区发展不均衡。事实上,我们的设备并不少,但是设备的使用率比较低。2023年全年全国平均超声内镜开展例数是300例。另外,中国80%的超声内镜设备是在三级医院。因此,接下来,首要的任务是要把超声内镜包括ERCP所需设备向县级医院普及,这样才有可能实现国家“大病不出县”的发展目标。
设备普及的同时,我们还需要主抓超声内镜的人才培训,培训重点为超声内镜引导下穿刺。因为目前病理诊断是医疗实践中诊断疾病的金标准,穿刺技术可以帮助在县级医院获得病理诊断,可以实现对患者的分层治疗。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学分会目前的一个工作重点就是加快县级超声内镜穿刺技术的培训。
我们希望通过阶梯式培训,即由掌握超声内镜核心技术的国家级医院培训省级医院,由省级医院培训县级医院,来加快培训的周期,推动超声内镜技术在县级医院的应用。此外,互联网教学也为人才培训提供了大量资源,如李兆申院士创办的消化内镜空中大讲堂。同时一些全国范围内的学术活动,例如超声内镜穿刺中国行、超声内镜疑难病例讨论会等活动也都可以助力超声内镜人才的培养。
金震东教授:成为一名优秀的治疗性超声内镜医师并不容易。首先要熟练掌握影像学读片,即不依赖影像科医生就能自己读CT以及磁共振片子。其次还需要掌握腹部B超。第三就是要会做ERCP。只有掌握了这三项技术,才能不断拓展超声内镜在疾病治疗中的应用,真正解决一些临床的治疗难题。
目前,超声内镜在胆胰疾病治疗中的应用带来了革命性的改变。以胰腺假性囊肿为例,过去需要外科引流治疗,而现在则可以通过超声内镜放置支架引流治疗,患者痛苦小,住院时间大大缩短(大部分为3天)。另外,针对晚期胰腺癌的肠道梗阻,超声内镜可以通过肠道支架置入解决梗阻问题,甚至未来可能应用超声内镜下胃肠吻合术来解决梗阻问题,实现进食;而针对中晚期无法手术的胰腺癌患者,超声内镜下放射粒子植入以及钇90注射可以实现微创治疗。
金震东教授:所有超声内镜技术能获得发展的基本出发点是患者能不能获益。围绕三大超声内镜技术,未来可能的发展趋势如下:
1.小探头技术。小探头技术仍会广泛用于上消化道病变,如食管、胃、十二指肠等部位的隆起性病变的探查。但是在胆胰疾病,随着直视内镜的发展,超声内镜小探头的应用会逐渐减少。而对于下消化道病变,超声内镜的应用在国内大部分医院仍属于盲区,未来超声内镜在下消化道的应用是发展的一大趋势。特别是目前炎症性肠病患者逐渐增多,肠道超声内镜可以帮助诊断和治疗复查时的评估。因此,未来需配置适用于下消化道的超声内镜设备。
2.超声内镜引导下细针穿刺/活检术(FNA/B)。通过FNA/B获取组织标本,可以完成病理检查,明确诊断,指导治疗方案的制定。将FNA/B技术普及到县级医院是未来发展的重要方向。
3.治疗性超声内镜技术。中国人口基数大,患者数量多,临床资料容易收集,因此适合开展一些关于治疗性超声内镜的临床研究。未来,我们可以开展超声内镜引导下胰腺假性囊肿引流、胃肠吻合术、胆管引流等技术的临床研究,来进一步验证和优化这些治疗性超声内镜技术。
基于以上发展重点,相信中国能够从超声内镜的大国真正变为超声内镜的强国,这也符合国家关于关键医疗技术下沉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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