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男性,49岁,因“间断下腹不适 2年,加重伴恶心呕吐 1 d”于 2019年 6月收入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患者于2017年 1月无明显诱因出现腹胀不适,伴轻微右下腹痛。我院结肠镜提示回肠末端溃疡,肠镜组织活检病理提示(末端回肠)慢性炎伴糜烂。小肠 CT发现下腹部小肠病变,考虑炎症性肠病(IBD)伴周围脂膜炎。建议患者行小肠镜检查明确诊断,患者拒绝,口服美沙拉嗪3 g/d治疗2个月后自行停药,偶有腹痛症状,尚能耐受,未进行定期复查。入院前患者突发右下腹剧烈疼痛,持续无缓解,伴恶心呕吐,予镇痛、解痉、抗感染等处理后无明显好转。既往有脊柱外伤手术史及肾结石碎石史,否认慢性病史及传染病史,个人史和家族史无特殊。
入院查体:体温36.1℃,脉搏106次/min,血压164/106 mmHg(1 mmHg=0.133 kPa),神志清,精神可,腹软,右下腹压痛,可触及一大小约 5 cm的类圆形包块,质韧,触之无压痛,活动度较差,肾区有叩击痛,移动性浊音阴性,肠鸣音正常,约4次/min。
实验室检查:血红蛋白131 g/L,白细胞计数11.19×109/L,中性粒细胞9.5× 109/L,血小板 412×109/L,白蛋白 29.9 g/L,红细胞沉降率(ESR)28 mm/1 h,C⁃反应蛋白(CRP)15.6 mg/L,结核感染T细胞检测阳性,肝肾功能、降钙素原、肿瘤血清标志物、抗核抗体、巨细胞病毒、EB病毒正常。
影像学检查:患者腹部CT发现回盲部见一类圆形稍低密度影,增强后可见强化,周围可见多发渗出改变(图 1)。

图1 患者腹部 CT图
A:回盲部结构模糊,可见一类圆形稍低密度影,直径 5.4 cm;B:增强后可见强化,周围可见渗出
小肠镜检查:距回盲瓣15 cm处起可见肠腔变窄及新生物形成,表面糜烂,未见溃疡,病灶长度约8 cm,肠腔狭窄仅可通过镜身,外套无法进入;继续进镜40 cm,肠腔未见明显异常,回盲瓣及阑尾孔附近可见散在糜烂。活检组织病理:(回肠末端黏膜)慢性炎,局灶绒毛萎缩,见浆细胞、嗜酸性粒细胞浸润,未见肉芽肿。因诊断尚未明确,且回盲部肠腔狭窄严重,与患者及患者家属沟通,建议行外科手术治疗。患者行腹腔镜检查+右半结肠切除术+小肠部分切除术,术中见距回盲部15 cm处回肠和 50 cm处回肠形成内瘘;70 cm处回肠可及一大小约10 cm质韧肿物,内有腔隙与肠腔相通;80~100 cm处小肠肠壁增厚明显,系膜侧可见散在纵行溃疡。术后病理结果显示,(末端回肠)交界性或低度恶性纤维源性肿瘤,考虑为侵袭性纤维瘤(aggressive fibromatosis,AF);其余黏膜慢性炎伴裂隙状溃疡,肠壁全层可见炎性细胞浸润,可见肉芽肿,结合临床符合克罗恩病;淋巴结 5 枚为慢性炎。
免疫组化检测:瘤细胞 CD117(-),DOG⁃1(-),CD34(-),Desmin(-),SMA(-),Ki⁃67(2%+),B⁃Catenin(部分核+),S100(-),CD56(-),SDHB(+)(图2)。

图2 患者手术标本病理图(HE×10)
A:示纤维源性肿瘤,呈席文状排列;B:示间叶源性肿瘤,可见炎性细胞浸润
该患者最终诊断为克罗恩病(CD),AF。考虑患者新发肿瘤术后,先予口服美沙拉嗪3 g/d 治疗,辅以肠内营养治疗。2020年5月6日复查小肠镜结果提示空肠及回肠吻合口处多发小溃疡,病理活检提示慢性炎,ESR、CRP等炎症指标均偏高。2020年5月16日起予英夫利西单克隆抗体治疗,现患者一般情况良好,ESR、CRP较前下降,密切随访观察中。
讨论
AF也称为韧带样型纤维瘤病、韧带样肿瘤、肌肉腱膜纤维瘤病,是一种起源于深部软组织的肿瘤,占所有肿瘤的0.03%。AF在任何年龄段均可发病,以25~35岁人群高发,女性多见,可发生于全身各处,常累及背部、头颈部、胸腹壁、腹腔或四肢。根据发生部位的不同,可分为腹外型、腹壁型和腹内型。其中腹内型常发生于小肠系膜,也见于结肠系膜、胃结肠韧带、大网膜和腹膜后。
目前AF病因尚未明确,可能与遗传因素、雌激素分泌异常、腹部外伤手术等因素相关,其中家族性腺瘤性息肉病患者的 AF发病风险增加了852倍。
影像学有助于确定肿瘤的位置和浸润范围,但缺乏诊断特异性,病理检查是诊断的主要手段。由于AF的生物学特性包括局部侵袭和高复发率,目前尚无标准的治疗方法,手术治疗是AF的一线治疗方法,其余包括放疗、化疗、激素治疗和等待观察治疗。
CD合并AF十分罕见,检索文献发现共报道7例与CD相关的纤维肿瘤。其中1例是 AF术后化疗结束后逐渐发展成IBD,另1例患者既往有家族性息肉病史。DiGiacomo等报道了两例女性CD患者,AF均发生于CD累及的肠道,患者均无家族性腺瘤性息肉病史、无腹部手术史,但均有口服避孕药史,不能排除雌激素水平分泌异常促进肿瘤的发生发展。另外两例AF是在CD的肠道手术后发生的。本病例为中年男性,无家族性腺瘤性息肉病史,纤维瘤也是在腹部手术之前形成,而同样Bungay等也报道了1例无合并相关危险因素的病例。
CD合并AF机制尚未明确,猜测可能与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有关。有研究表明 TGF⁃β通过Smad3途径发挥作用,在刺激AF细胞生长和肌成纤维细胞分化中起至关重要的作用,而IBD患者肠道中存在TGF⁃β信号异常,因此我们猜测CD与AF的发生可能与TGF⁃β信号通道有关。但目前暂无相关证据证明免疫抑制剂及抗肿瘤坏死因子(TNF)⁃α药物对AF的复发有促进作用。近期研究显示,即使在癌症诊断后早期开始使用免疫抑制剂或抗TNF⁃α药物也不会增加新发或复发癌症的风险。因此,该患者最后选择使用英夫利西单克隆抗体控制炎症。
综上所述,CD合并AF非常少见,影像学表现不典型,临床上极易误诊为阑尾炎性包块以及其他胃肠道肿瘤,术前诊断困难,需尽早进行病理活检明确诊断。因此当CD患者合并腹部包块,需高度警惕合并AF可能,若确诊应尽早手术干预治疗。

利益冲突 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略
引用本文:刘益娟, 张琳, 许烨, 等. 克罗恩病合并肠系膜纤维瘤病一例 [J] . 中华炎性肠病杂志, 2021, 05(2) : 191-192. DOI: 10.3760/cma.j.cn101480-20200904-00100.
文献来源:中华炎性肠病杂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