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病又称“孤儿病”,顾名思义就是泛指一类发病率低、患病人数少的疾病,此类疾病通常慢性起病、病情严重,可累及多系统、多器官,具有高致残率、高误诊率、低治愈率的特点,多见于儿科、神经内科、血液科、内分泌科及骨科等领域。那么消化科医生可能接诊哪些罕见病?如何做出准确诊断?“消化医声”特邀北京协和医院李景南教授分享如何发现消化系统罕见病,提升消化系统罕见病诊断水平。

分析现状:消化系统疾病常作为罕见病的首发症状,临床中并不罕见
罕见病是一类发病率低、病情复杂、诊断难度大、治疗可及性差的疾病,不同国家和地区对罕见病的定义有所不同,《中国罕见病定义研究报告(2021)》对我国罕见病给予明确定义:新生儿发病率低于1/10000,患病率低于1/10000,患病人数低于14万;符合以上三项中的任意一项的疾病,即为罕见病。
患病率虽然是界定是否为罕见病的主要指标之一,却不是唯一标准。因此,在理解罕见病的定义时,李景南教授强调尽管罕见病的患病率极低,不足万分之一,但因其种类繁多且表型复杂,患者总体数量并不在少数;有数据报道,全球罕见病患者已超2.5亿,而由于我国人口基数大,受罕见病影响的患者也多达2000多万,并以每年20万人的速度递增,从这个数据来看,罕见病其实并不罕见。
但我国由于对罕见病研究起步较晚,大多数临床医师对其缺乏相关的专业知识和及时正确诊断罕见病的能力,加之治疗手段有限,严重影响患者的预后,给家庭及社会带来了极大的负担。《“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的发布,将有效防控罕见病列为建设健康中国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关注罕见病患者这一“小众”群体,让患者得到及时诊治和获得良好的预后,也是临床医生亟需履行的重要社会责任。
80%的罕见病都是遗传性疾病,大部分患者就诊于神经科或儿科。既往普遍认为消化系统的罕见病非常少见,罕见病离消化科医生也非常遥远。李景南教授指出,事实并非如此,消化系统多种疾病已被列入国家的罕见病目录。2018年我国颁布《第一批罕见病目录》,涉及到121个病种,其中有5项和消化系统疾病相关,包括黑斑息肉综合征(PJ综合征)、IgG4相关性疾病、肝豆状核变性、进行性家族性肝内胆汁淤积症等;今年9月份,国家卫生健康委等6部门再次联合发布了《第二批罕见病目录》,本次更新的86个病种中至少有10种以上属于消化系统相关的疾病,例如胃肠胰神经内分泌肿瘤、原发性硬化性胆管炎(PSC)、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PBC)、嗜酸性胃肠炎、胃肠间质瘤、短肠综合征等。由此可见,消化系统罕见病其实并不少见。
另外,很多罕见病是以消化系统症状为首发,例如遗传性毛细血管扩张症,虽然属于一种血液系统罕见病,但很多患者由于毛细血管扩张或动静脉畸形引发的出血,可能累及到肝脏,因出现肝脾肿大而到院就诊。那么,对于到消化科就诊的罕见病患者,如果消化科医生缺乏相关诊断意识,可能会造成漏诊、误诊以及延迟诊断。在此,李教授提醒消化同道不仅要加强关注罕见病的诊疗现状,还需具有识别常见症状背后少见疾病的能力,以提高消化系统罕见病的诊疗水平。
诊断技巧:基因检测+常规检查综合判断
面对因消化系统症状为首发症状来就诊的罕见病患者,消化科医生如何识别、如何诊断是非常重要的。李教授以具体的疾病为例,分享了临床消化罕见病诊断中可能存在的难点和明确诊断消化罕见病的方法。
基因检测是诊断罕见病的重要手段。急性胰腺炎常见的病因为胆结石、酒精摄入、高脂血症,但还有一部分年轻起病的患者,临床以胰腺炎反复发作为主要表现,却无法阐明病因。对于此种情况,如果单纯地认为是反复发作的胰腺炎,每次给予对症治疗,可能会贻误明确诊断的时机。若消化科医生能够想到罕见病遗传性胰腺炎,及时辅以基因检测,即可明确病因诊断,给予更好的疾病管理。
特殊影像学表现帮助识别罕见疾病。临床医生在遇到某些无法用常见疾病解释的症状时,综合基因检测报告结果分析,确实能够发现更多罕见疾病,但临床中遇到的所有隐匿的症状,都进行基因检测是不现实的,此时消化科医生就需要根据不同的疾病选择合适的常规检查项目。以遗传性血管性扩张症为例,临床可因动静脉畸形引发肝血供异常,表现为肝脾肿大,若B超科医生只观察到肝脏肿大,并未留意到血流的异常,也无法对该疾病做出正确诊断。由此可见,对于罕见疾病特殊影像学表现的识别也极为重要。
特定实验室检查可以准确诊断消化罕见病。一些相关激素水平、腺体功能检测也有助于消化罕见病的诊断。以神经内分泌肿瘤中最常见的胃泌素瘤为例,患者主要表现为顽固性消化性溃疡、腹泻,两个症状若分离看待,消化科医生可能会将其误诊为难治性溃疡或腹泻,无法得到正确诊断。在给予质子泵抑制剂(PPI)后,患者的腹泻和溃疡症状均能得到有效缓解,此时,医生如能够想到胃泌素瘤,通过检测胃泌素水平即可确诊。
此外,李教授还特别指出,基因检测在罕见病诊断中非常重要,但是正确解读检测结果是诊断的关键。在进行基因检测时,需要提供检测方完整的患者临床表现,否则,极易在解读基因报告时造成基因突变结果的遗漏。例如家族性息肉病,如果患者提供的临床症状仅有腹痛和腹泻,未告知肠息肉,那么基因报告分析结果可能提示未找到与疾病相关的致病基因突变。
总之,对于罕见病的诊断,基因检测固然十分重要,但临床中常规检查的应用,对于罕见疾病的诊断也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作为临床医生,李教授更是一再重申应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知识水平,增强常见症状背后隐藏疾病的识别,助力罕见病诊断水平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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